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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迟迟(陈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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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陈彤(春日迟迟) 随笔集 《看破红尘爱红尘》《女人的幸福与什么有关》《有多少爱可以胡来》《左手握右手》《忽然受宠》《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旧爱新欢》等 短篇小说集 《我们都是木头人》《镶在日子上的金边变成了钱》 长篇小说 《男人底线》《风情万种》《无限怀念有限悲伤》等 电视剧 《新结婚时代》(与王海鴒合作) 《男人底线》(与王海鴒合作) 《马文的战争》(独立编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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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互联网精神堕落为百度竞价排名……  

2016-05-16 11:43: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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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今天,谁也离不开互联网,自从雷军说了“站在台风口,猪都能飞起来”,“风口的猪”已经成了互联网思维里的重要概念。

 

我的疑惑是:为什么要把猪放在风口上?满天飞猪真的好过蓝天白云或者星光灿烂吗?如果真要让天上飞点什么,为什么不能飞点鹰啊喜鹊啊天鹅啊之类的呢?或者宇宙飞船也好啊,干嘛非得是猪呢?

 

 我的疑惑被从事互联网金融的朋友(注:互联网时代的朋友相当于传统时代只见过零星几面说过两句客气话的熟人)解答了。他说:因为猪的成本低,飞点别的,比如飞机,火箭,卫星不仅成本高,还有技术门槛,即使就是让天上飞的是白云,鹰啊鸟啊,也需要良好的环境保护和人文素质。做资本是要算成本的,猪的成本低,赚钱还快,那为什么不让猪先飞呢?即使满天都是猪,只要你赚了,你就可以爱去哪里去哪里,到南极仰望星空,到北极思索人生,到欧洲买个葡萄酒庄园,到拉斯维加斯快意人生,在戈壁看日落,在爱琴海看日出……

 

我即刻懂了,从此对互联网金融一直非常谨慎——现在,互联网金融基本已经沦为“骗子”代名词,去年下半年到现在,互联网金融P2P,各大理财平台开始陆续崩盘,基本上被骗的都是中老年人,省吃俭用几十年,血本无归,还被人嘲笑说,谁让你们笨,谁让你们贪,被骗了吧?

 

这是互联网的另一个精神——你弱你活该!互联网是鼓励狼性的。现在连写个公众号都要讲“狼性”,不具备狼性就不具备互联网基因。

 

如果狼性是“对敌人如秋风扫落叶”,我同意,但如果狼性是“对弱者缺乏起码的同理心”,那狼性和兽性又有什么区别?

 

时至今日,在我的朋友圈中,也有不少人依然觉得百度竞价排名没有错,他们的理由是——为什么有病要问百度?为什么那么多好医院你不去你要去查百度排名?你不是死于百度竞价排名,也不是死于莆田系,你是死于自己的无知啊。

 

我不是说这些人是没有人性,我是想说他们可能命好,没有经历过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望。

 

不曾在医院走廊里痛哭过不足以谈人生——我曾有过在医院走廊里痛哭打电话四处求人问能不能给亲人安排住院的经历,后来朋友推荐了莆田系,病急乱投医,去了那家医院,不仅承诺马上住院治疗,还承诺请最厉害的专家,回家查百度又排名靠前,那一瞬间还真特么信了!

 

因此,我发了一条微博——“不要再很很傻很天真的问,为什么生病不去大医院找好医生,也许你命好,从来不曾像我一样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痛哭过!你只要去大医院挂一次专家号就知道有多难,这还是挂号!如果要做手术或者住院,就更是难上加难。”

 

然后这条微博下面,有人指责我,你为什么没有医生朋友?

我说我上的不是医学院啊,我的同学里面也没有学医的呀,我毕业以后没有在医院工作啊!

又被指责,互联网时代,根据六度理论,就是通过六个人你能找到任何人。

我说我生性孤僻啊,交际圈子小啊,我宅啊。

得到的回答是:那你就活该了!谁让你生性孤僻,谁让你交际圈子小?谁让你宅!

 

我的三观一直在被我微博下面的一些留言不断刷新,说百度不是慈善机构,资本的天性就是追逐利益,本来就不存在真正的公平,得了绝症就应该坦然面对生死——我这才发现,简单的是非都没有了。

 

百度不是慈善机构,资本的天性是追逐利益,社会就是存在不公平,这些话都没有错,但,不是慈善机构就可以作恶吗?追逐利益是天性就等于谋财害命是符合天性的?社会本来就存在不公平难道能说明助长不公平甚至公然制造不公平的是合理的?至于得了绝症就应该坦然面对生死,的确坦然面对生死是一种可圈可点的人生态度,但是,作为百度,你抓住人性之中对生命的不舍,留恋,给患者及患者亲人指一条倾家荡产的死亡之路不是作恶是什么呢?

 

许多人跟我辩论,作恶的是莆田系,是医院,不是百度,你为什么要抓住百度不放?

 

因为百度是互联网作恶精神,他的恶有更强大的隐蔽性破坏性和示范性,他的恶甚至可以成为一种“商业模式”,这种商业模式和淘宝小二刷单,和“花十万元刷出上亿播放量,再把IP卖出数百万”的潜规则异曲同工。

 

很多人说,竞价排名等同于价高者得,这叫商业不叫恶。我要说的,这不是商业,这是恶,这种恶渗透到什么行业,就会对该行业生态造成极大破坏。食品界被渗透,就没有了安全的食品,农业被渗透,农产品成了化学品,卫生领域被渗透,好医生被不断伤害,而莆田系却上市捞钱。虽然尚不能说,这种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但是,我目力所及的是,这种恶占领之处,少数人名利双收,但行业就像被污染的河流,惨不忍睹。

 

我不希望我生活的世界被这种恶占领。

 

竞价排名就是当之无愧的恶,因为竞价排名的实质就是谁出钱多谁就排名靠前。换句话说,诺贝尔医学奖如果是竞价排名,那么他奖励的就不是谁为医学做出重大贡献,能拯救多少患者免于疾病的困扰,因为按照竞价排名的规则,即使你不会看病,但你只要有钱,肯出钱,你就可以排在好医生会治病但不愿意花钱不肯花钱宣传自己的医生前面,这难道不是赤裸裸作恶?

 

更可怕的是当这种“竞价排名”成了商业模式,现在连小学幼儿园干个什么事都要刷票,我每天要给各种朋友熟人刷票——都是直接给我微信,说朋友的孩子参加了一个什么比赛,让我给刷票什么的。

 

六六在她的公众号里发了一篇文章,大致意思是说,当她发现由于她是名人,有名人效应,她的转发可以影响比赛结果的时候,她考虑了公正性问题。因为这种转发刷票最后选出的第一名不见得是实力最强的,而可能是人脉资源最丰富的。

 

对于热衷于做这种活动的主办方来说,他们能说自己不知道这样的靠点击率靠集赞的比赛是不公平的吗?他们当然知道,但对于他们来说,公正不重要,重要的是转发,流量,点击,以及他们的商业利益,至于这种商业利益是在彻底改变比赛的公平规则以及由此带来的负面影响,不在他们的思考范围内。

比如一个儿童歌唱比赛,以前比的是谁歌唱得好,现在比的是谁家娃的爹妈更有人脉更有关系。这对儿童有什么影响呢?他们这样长大你还指望他们相信你说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什么公平,平等之类的?

 

如果你说人脉就是竞争力,我同意,但是当所有公平的规则都被这种竞价排名的商业模式改变之后,潜规则成了明规则,互害型社会就很难避免,即人人都在追逐利益,人人都相信只要我有钱,获得成功,我做的所有恶都可以被洗白——没有人关心善良,善良没用,你得赢。如果你没有赢,你就是LOSER,互联网时代发明了很多恶心LOSER的词儿,比如LOW逼,你看不起病,你是LOW逼;你没有医生朋友,你是LOW逼;你住不进医院挂不上号,你是LOW逼。

 

今天我们谈“工匠精神”“谈匠心”,但是具有狼性互联网基因的生意人在谈什么呢?他们在谈先让猪飞起来,然后再谈匠心。这就跟你在说环境保护,他说先发展经济,有钱了咱再治理,可真有钱了,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治理被他们破坏的环境了吗?有一些是选择了直接移民了吧?

 

很多人知道我们要开这个会,也知道我要来这个会,对我说,人家买数据,买水军,刷流量,造播放量,碍你们什么事儿啦?其实还是碍了——比如说你要生产优质的牛奶,你要谈环保,要好的牧场,要放牧,然后还要养牛,人家说你那是传统畜牧业,现在是网络时代了,要快,怎么快呢?三聚氰胺最快。然后让猪飞起来的模式,就是互联网营销,让明星代言,让大V转发,让大号昧着良心写参观了牧场,喝到了最好的牛奶,上图,然后市场上全是他们三聚氰胺的低成本毒奶粉,你的好奶粉就没有市场了,更惨的是,当毒奶粉害了这个市场以后,赚到钱的又用这个模式去跨界了,剩下的坚守的说我生产的是有机的绿色的,也没有人相信了,这就是为什么现在还有那么多人去香港海外背奶粉的原因。

 

很多人说李彦宏不够聪明,都是竞价排名,都是假冒伪劣,但给人家淘宝小二烧钱,是垃圾商品排到前面几页,给百度烧钱,是垃圾医院,医院可是人命关天啊,从这一点说,李彦宏真的不如马云聪明,假货里面最不害人的就是奢侈品了,卖个假包冒充名牌,除了伤害名牌利益,无关生死,都是造假,假票房假数据假名牌要比假医生造假的风险小很多,也不容易在事情败露之后引起全社会众怒。我在想,是不是这个原因,所以现在造假阵地,集中到影视行业来了。

 

李彦宏针对百度竞价排名的回应是一封内部邮件《勿忘初心不负梦想》,很多人觉得属于典型的“好话说尽坏事做绝”。我也看了,就是觉得不够诚恳,哪里不诚恳呢?我的前同事现在腾讯高管李方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百度今天这封信还是不行》,其中有一段文字我摘录如下“李彦宏这个邮件是不行的,因为他还是没有检讨自己。他讲了‘不同部门’,讲了‘高级工程师’,讲到‘我们’,讲到‘管理层’,就是没有讲到他自己”,“管理层固然对百度负有集体责任,但谁都知道,百度是李彦宏的,李彦宏说了算,不谈自己的责任,只谈我们和管理层,这个认识恐怕很难说是到位的。”

 

覆巢之下无完卵,如果有,那也是运气,同理,竞价排名时代,期待好作品,期待工匠精神,期待创新也一样,好作品工匠精神创新,都是需要土壤的,当土壤被污染了,恶如鱼得水,善的存活空间以及存活可能就下降了。

 

很多人,我们不管外面世界,就专心致志做一个有良心的手艺人,无论是种地还是养牛,就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但是,请不要忘记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行业精英都在口口声声讲“狼性”,当作恶模式占据市场,不作恶的模式就会遭到驱逐,这就是著名的劣币驱逐良币。比如说你就踏踏实实的养牛做良心奶粉种地卖良心蔬菜,但是后来你会发现,除非有幸成为特供食品,否则你可能根本生存不下来——老实巴交的农民为什么黑了心种自己都不吃的蔬菜,如果你去采访他们,他们会告诉你,因为天然的蔬菜瓜果种起来辛苦而且卖相也没有那些用了化学试剂的好,你们不买,你们喜欢有颜值的。

 

也有人嘲讽手艺人,说你们的手艺能保证你们做的每件都是精品?你们就没有做砸过?我个人觉得这个观点,就像有人说莆田系医院虽然把人看死了,或者贻误了人家病情,但难道正规医院好医生就什么病都能看好吗?我想说的是,出发点不同,建立医院的出发点应该是治病救人,好医生虽然不是什么病都能治好,但是他的出发点不是利用患者病急乱投医的心理,大发一笔灾难财!明知道治不好还要骗人家说能治好,甚至找医托,病托来夸大自己的业绩,这就是作恶,以这种模式作为商业模式,等于赤裸裸的“金钱即正义”,你被骗是因为你LOW。

 

有两篇文章,一篇《青年魏则西死后,看看这家将上新三板的百度广告代理商》,一篇《李彦宏你账户里500亿现金的每一分钱都沾满了患者的鲜血》,这两篇文章如果联在一起,就可以依稀感受到网络时代血淋淋的抢钱模式——“如果按下一个按钮,你得到五十万元,但同时一个和你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会死去,你会不会这么做呢?”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如果你不愿意去做,没有关系,他们去找愿意做的,然后淘汰掉不愿意去做的,更恶劣的是,当你因为不愿意按这个按钮被淘汰掉以后,那些按了按钮的还要恶心你,说你是LOW逼——这比谋财害命更恶劣,谋财害命你只是被谋个财害了命,而这种狼性模式,你不但被谋了财害了命,你还被侮辱为LOSER以及LOW逼,然后你遭遇到所有可能的不幸和不公,都被认为是你LOW你活该,这个社会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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