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春日迟迟(陈彤)

 
 
 

日志

 
 
关于我

陈彤(春日迟迟) 随笔集 《看破红尘爱红尘》《女人的幸福与什么有关》《有多少爱可以胡来》《左手握右手》《忽然受宠》《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旧爱新欢》等 短篇小说集 《我们都是木头人》《镶在日子上的金边变成了钱》 长篇小说 《男人底线》《风情万种》《无限怀念有限悲伤》等 电视剧 《新结婚时代》(与王海鴒合作) 《男人底线》(与王海鴒合作) 《马文的战争》(独立编剧)

网易考拉推荐

朋友(小小说)  

2008-06-18 11:35:5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的关系很多时候是非常偶然的,就像我和常虹,因为一个非常偶然的事件,而且这个事件说起来多少有点尴尬,结果成了现在这样的朋友关系,当然不是那种可以死生相托的朋友,不过,常虹说过大家做朋友原本是没有功利的,壮士死知己这样的关系根本算不上友谊,没有人会愿意让朋友去死,而且让你去死的朋友也不是真的朋友。当然常虹还说过,为一个人死是容易的,但是为一个人活是困难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因为她谈到她的前夫,她说她的前夫就是一个她可以为他死,但是不能和他一起生活的人。

 

常虹比我大几岁,在我印象里她不像其他的女人那样多少有几个闺中密友,她曾经跟我说过,大概从中学以后她就没有过女朋友,我总结了一下她给我的理由,大致有两点,第一因为她漂亮,也就是说多少有点“妆成每被秋娘妒”的意思;第二因为她不喜欢女孩子之间的是非,换句话说就是她比较“梅兰竹菊”,不像别的女孩子家家一天到晚小鸟似的的叫叫喳喳。我问她,为什么我们就交往下去了?是不是因为兆龙饭店?她说可能吧。

 

兆龙饭店就是那桩偶然事件的发生地点。那天按照计划我要去采访常虹,这是一个朋友给我约的采访,也就是说我和她并不认识。可是没有想到我准时到她的工作室时,她的秘书客气地告诉我:常总临时有个重要会议,她问您能不能把采访改成下午3点?

 

说实话,当时我特别愤怒,第一不是我要采访这个常总,是她请我来的;第二什么叫能不能改成下午3点?她根本就是通知我,因为她人已经不在了,难道我还能和她商量?秘书看出来我脸色不好,连忙道歉,然后又给我沏茶递水。我义正词严地说:你别忙了,下午我还有事情。她的小秘书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现在根本想不起来她当时对我说了什么,我只记得她给我的感觉,好象如果我不同意下午3点再来采访,她的老板就要把她炒掉。最后的结果是我答应了她,然后揣着一股无名火在正午的大太阳下漫无目标地走。后来我看见兆龙饭店就走了进去,我进去之后就不愿意出来了,原因非常简单,里面有空调,我想我至少可以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一个半小时,顺便看看摆在架子上的免费读物。

 

兆龙饭店的大堂不算大,正对着门的地方摆着两组红色的小沙发,每组都成一个U字型,其中一组已经坐满了人,另一组的右面沙发上坐了一个女子,她手里是一本酒店指南。我大模大样地坐到她的对面,随手拿过一本扔在桌子上的酒店指南。很快过来一个男士,他坐在我们上首的那把与我们成垂直关系摆放的沙发上。这个男士我没有一点好印象,后来我知道他的确是一个特别让人讨厌的房地产商。他的脸很瘦,瘦得像一个刀把子,脸皮和脸结合得异常紧密,像一个片过的烤鸭架子,我和常虹熟了以后就叫他“鸭架”,当然是背地里叫,每次见到鸭架,常虹就像大地回春一样,脸上的笑容鬼魂般经久不散,我特别讨厌常虹的那种笑,那是一个像面具一样的笑,不需要的时候就摘下来,需要的时候立刻戴上。我有一次对常虹说你累不累?常虹当时正要递给我一杯茶,她把茶放下,说:是挺累的,你要喝自己来吧。

 

当时的情况是“鸭架”坐下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对面的女子,我手里是一本酒店指南,我对面的女子手里也是一本酒店指南。后来那个“鸭架”就显出非常局促不安的样子,好象是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又坐下,再坐下的时候,他向我这个方向挪了挪,然后脸上布满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如果被片干净的烤鸭会笑,估计就是那副尊容。他问我:小姐贵姓?我当然没有义务告诉他,我跟他说:你是酒店的保安吗?这个时候我对面的女子站起来走了,过了几分钟,鸭架的手机响了,他就像是在做报告似的对着手机喊:哎呀,你在酒店门口,我还以为你在大堂呢?什么你就在大堂?真的?误会误会!然后一溜小跑地冲着大门跌跌撞撞地颠过去,姿势极其难看。

 

下午3点钟,我在常虹的工作室见到的常总竟然就是那个兆龙饭店坐在我对面的女子!秘书带我进去的时候,她原本低着头,我估计她当时是想给我一个埋头工作的第一印象,好象特别忙的样子,一直忙到我进来的最后一分钟。她一定是按照原定计划落落大方地抬起头,然后给我一个特职业的定格,结果没有想到这个定格在她的笑容还含苞待放的时候就完成了。我看出她的尴尬,好象我撞破她的什么私情。尴尬就尴尬吧,可不是我的事,我幸灾乐祸地说:秘书告诉我你中午有个重要会议,好象还有建设部部长参加,对吧?是什么内容?能不能透露一点?

 

常虹笑得没着没落的,她所答非所问地招呼我:茶还是咖啡?

 

原本我和常虹的交往应该就是一次性的,她是我的一个可有可无的采访对象,她没有必要和我深交,我又不写她的个人传记;我也没有必要和她来往,毕竟她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不过因为兆龙饭店的原因,常虹可能在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有点心虚,像她这样的人一心虚就容易起和别人“交朋友”的歹心,因为一交了朋友,那么就不能计较那么多了。虽然常虹是一个就传统意义上而言的薄情寡义的人,但是她懂得如何利用情义这些不用白不用的东西。

 

对于常虹来说那是一次毁灭性的采访,因为我毫不客气地问了她一大堆问题,甚至我最后提到兆龙饭店,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凭一本酒店指南,两个素味平生的人相认特别浪漫?既然是谈工作,为什么不约在你的办公室?你的事业有成,是不是因为你是个美丽女子?如果你的合作伙伴特别让你讨厌,你是不是为了钱还是会和他合作?常虹被问得杏目圆睁柳眉倒竖,最后她对我说,我觉得你特别像我当年,我挺喜欢你的,咱们一起吃晚饭吧,好好聊聊,真的,我特别想和你做朋友。

 

再后来我们就一起吃了晚饭,然后她开车送我回家,然后我连夜写了那篇文章,这是至今都被常虹认为是所有写她的文章中最好的一篇。理由是这篇文章有点像婚纱摄影,说是这个人吧,连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说不是吧,又的确是。常虹说:贵在似与不似之间。她说其实到了艺术的境界就是“似与不似”,千万别较真,一较真就没戏,什么事都这样,朦胧一点好。

 

后来,我和常虹的关系就像那篇“似与不似”的特写一样,更确切一点的比喻应该是像酒店大堂的钢琴演奏,漫不经心,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反正那些演奏是润物细无声的,不让人反感也不让人紧张,不像去听音乐会,需要那么多的准备和期待,甚至还要正襟危坐掌声雷动。不过,从本质上说我们的关系其实就是酒肉朋友,只是我很喜欢这种松散的性质。常虹很少干涉我的生活,比如她从来不自以为是地说你的化妆太难看了,或者像我的其他女友那样说一些让人心情沉重情绪低落的知心话,顺便提一句,她很有钱,我没有,但是每次我们去酒吧都是AA,她说她喜欢干净的关系,于是我们就确立了这样一种模式,我们常常在法定节假日或者下班后的时间打电话约对方,当然任何一方都可以毫无负担地向另一方说不,用不着解释,更不用抱歉或者不好意思什么的。如果决定一起消费,那么一定是个人付个人的帐单。我的母亲曾经质疑过我和常虹的这种关系,她认为我和常虹这样的人交往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我后来想浪费时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比如说我妈妈,就把生命的每一分钟都利用起来,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那么工作呢?工作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虚度光阴。可是即使不虚度每一分钟,她还是要老的,难道时间能攒下来,像钱似的可以放在银行吃利息?就算时间可以攒下来,那些攒下来的时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就像一个省吃俭用的老太太,一辈子没有吃过一顿好的穿过一件漂亮的,那么她即使存了一大笔钱,又怎么样呢?我喜欢常虹的方法,把一些多余的钱和一些多余的时间一起扔在酒吧里,至少享受了。

 

不过,我和常虹并不是一直就那么“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至少还有一次“不打不成交”。那是我跟她提我妹妹要出国,需要一个20万元人民币的经济担保。20万,对她算什么呀?就像我兜里的20元钱!何况这个钱就是她以我妹妹的名义存三个月,等我妹妹办好签证,三个月后她就可以拿回去了。当时,我们在一个破酒吧里喝一种破酒,我记得那种酒有点甜还有点酸,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反正肯定是那种听起来酸文假醋云山雾罩的名字。我对常虹说:我妹妹要出国了,她得了全额奖学金。常虹说好啊,我一直想什么时候也到国外读书呢。我说她需要一个经济担保,20万的,人民币就行。常虹说是吗,你不会想让我给她经济担保吧?我想了半天,就跟她解释了一下担保是怎么回事,并且有点低声下气地说:我给你立个字据,三个月后一定连本带利还你。常虹把酒杯举起来,对着空气看了看,然后说:今天酒钱我出了。接着她开始摇动那个破色子桶,哗啦哗啦的。我突然觉得特别烦,就说:你是不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常虹眼皮都不抬一下:不是不愿,是不会,我不会给你妹妹担保的,我很早以前给自己立下一个原则,绝对不借给人家一分钱,尤其是朋友,因为借钱给朋友就意味着你可能既失去朋友还失去金钱,我想如果我不借的话,那么最多是失去朋友,不会失去金钱。而且因为我不借钱给他就跟我掰的朋友,掰就掰了。

 

在接下去的时间里,我们就那么相对无言地坐着,后来我说也许鸭架能帮助我,常虹说真的,你可以试试。我当然不会试,我那么讨厌鸭架!这一点常虹是完全知道的,我觉得她实在太酷了!后来,常虹跟我说,如果我不这么生硬地说不,而是委婉一点,比如我说行,不过最近我的钱都在股市里,过一两个星期吧?或者我给你问问朋友,行吧?你是不是会感觉好一点?我说算了吧,你担心我对你有幻想,你这么做是快刀斩乱麻,除根。不过我没想到你这么看重钱。“有什么不好吗?你不看重钱可以,可是没有经济担保你妹妹走得了吗?你说我把钱看得比朋友还重要,实际上,钱就是比朋友重要。你记住钱就是钱,即使贬值也还是钱,但是朋友就不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那么我是你的朋友吗?

 

当然是,我们的关系除了是朋友关系还能是什么?

 

那么鸭架呢?

 

鸭架?我们是金钱关系。

 

我看你对他比对我要认真。

 

也许,不过我跟他在一起不如和你这样感觉好,如果不是为了生意,我连多一句话都不会跟他说的。

 

快到午夜的时候,酒吧突然大放摇滚,在振聋发聩的重金属音乐中,我几乎是呐喊着对常虹说:你伤害了我!常虹说:如果我答应你的要求,就要伤害我自己!你说你是我的朋友,你愿意我自残吗?我说常虹你太自私了!她说我还没有资本无私,我不是上帝,也不是圣母玛利亚。你要是想要一个那么无私的朋友,就赶紧死了到天堂去找他们吧!

 

因为这件事情,我有很多个月没有搭理常虹,虽然我知道她没有什么错,钱是她一分一分流血流汗挣来的,从尊重私有财产的角度来说,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人家仗义疏财。很久以后,常虹像没事似的突然给我打电话,她叫我“宝贝儿”,问我最近忙什么呢?说好久没有见了,想聊聊。聊聊就聊聊呗,我说最近比较穷,泡不起吧了,她说,没关系,你来我家吧,我给你煮咖啡。我说的费谁出?她说敝公司给你报销!

 

常虹的家就像一个大办公室,客厅因为只有一套会客沙发和组合音响而显得非常空旷。那天我躺在沙发上,她坐在地上,头枕着沙发扶手,我们一起没头没脑地听一些怀旧感伤的老歌。后来,常虹给我讲了一个黄色段子,她说有一个女孩到一个单位找人,门卫让她填会客单,那个女孩问是每一项都要填吗?门卫说是。那个女孩满面羞红地填完递过去,门卫一看,她在“关系”一栏里填的是“一次”!我哈哈大笑,笑完了,我发现自己找到了和常虹在一起的感觉,我们不是那种同生死共命运的关系,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们都会感到寂寞,孤独,需要陪伴,我们都不喜欢被扔在一种感伤的情绪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们找到一起就像猴子过一段时间就要在一起互相抓抓挠挠一样,因为它们身上的虱子。我们身上也有虱子,我们也像猴子一样需要另一只猴子。我这样想的时候,觉得那些夜幕下的酒吧非常像阳光下的猴山,猴子们在阳光灿烂的天气聚集在一起,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就像我们成群结队三三两两地去泡吧。我把这种感觉告诉了常虹,她歪着脑袋想了一会,表示完全同意,并且说,假如你是男的,我一定考虑下嫁。我说别逗了,我是男的,一定像躲避瘟疫一样远离你。

 

为什么?

 

因为你就心眼太多了,你的脑袋就像一个漏水的破水管子,滴答滴答,一分钟也不停地算计,我可受不了。

 

其实,我本来想说我真正受不了的是她的说翻脸就翻脸。常虹是一个典型的多面性的人,她冷起来的时候,简直比放进冰箱冻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冰咖啡还冰;如果热起来,就像一床插上电的电褥子,让你热热乎乎熨熨贴贴的。不过她什么时候冷什么时候热,很多时候取决于她对于你们之间的关系的认定,如果她认为你们之间的那种关系非常值得她热,那么她就是电褥子;反之,就是一杯让你清醒的冰咖啡。不了解常虹的时候,以为她的冷热只是她的任性,后来我发现她其实是一个最不任性的人。比如说,那个鸭架,常虹居然能对他春风送暖,我曾经非常狠地嘲笑过她,我说你要是一个婊子,肯定是那种无论什么客都接的那种。没有想到常虹镇定自若,宠辱不惊。她跟我说:做生意就像做婊子,不是每个婊子都可以挑三拣四的,既当了婊子又立了牌坊名利双收的名妓毕竟廖若星辰;大多数婊子都是谁给钱就跟谁,或者至少要经过这个阶段;如果在这个阶段不努力提高身价,等人老珠黄落叶飘零之时,后起之秀茁壮成长之际,贱卖都卖不出去!我当然希望有一天我可以随便挑选我的生意伙伴,我当然希望我能对那些不喜欢的人的说不,但是说“不”要有实力,我现在没有这个实力,我还要在这条道上走下去,你说我怎么办?要是你,是不是就索性跳河死了算了?!就是跳河,也得是杜十娘,至少有过辉煌和壮丽,对吧?

 

我说对,不过我还是良家妇女,没有跨入娼门。

 

现在,我和常虹的关系如同明月清风,意思就是谁都不碍谁的事情,但是凑到一块,还是觉得挺有情致的。我想我们好多人在说“我有一个朋友”的时候,大多数意义上指的就是这种“明月”和“清风”的关系,当然还有其他的关系,比如常虹和鸭架的关系,那说起来也是朋友。而至于为朋友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和平年代,不必要了,如果谁有这种需要,那他需要的是一个保镖而不是一个朋友。最后这段话是常虹对鸭架说的,当时鸭架拍着胸脯气壮山河地向常虹表示他的义薄云天。常虹在说完这话不久,与前夫不期而遇,前夫问她有朋友了吗?她说还没有,前夫说怎么可能。他们那天一起走了很远,后来下了小雨,前夫说我们要是没有离婚多好,常虹说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听说,他们真的成了朋友,而且是那种高兴在一起就在一起,不高兴在一起就不在一起,总之怎么着都不会伤感情的那种类型。

  评论这张
 
阅读(349)| 评论(0)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